◈ 第5章

第6章

今夏跺腳,追上前面的蘇盡歡,拉着她連聲問:「小姐,那個男人是什麼人?為什麼會在小姐房間里?他是不是圖謀不軌?我們要不要告訴老將軍?」

蘇盡歡推開隔壁房門,只回答了第一個問題:「一個,絕色美人。」

原夙離毫無疑問是一個絕色美人,可惜身上帶着毒刺,只可遠觀,不能觸碰。

否則一不小心就有性命之危。

伴隨着關門聲,今夏嘟囔道:「我知道他確實長得有那麼一點點好看,但此人來歷不明,又無緣無故出現在小姐房中,會不會對小姐不利?」

今夏越說越覺得不放心,不由道:「小姐,咱們還是告訴老將軍吧……」

「暫時不要告訴老將軍。」蘇盡歡一本正經地叮囑她,「雖然此人來歷不明,但他對我們並無惡意,而且他受了傷,需要在此處靜養。不要讓人去打擾他,他早日把傷養好,就能早日離開。」

今夏懵懂地點頭,小姐說得也對,原來狐狸精受了傷,是小姐收留了他。

小姐明明都被傷得那麼深了,竟然還會好心收留傷患。

小姐還是那個善良的小姐,雲世子竟然辜負這麼好的小姐,真是瞎了他的狗眼!

……

夜色漸漸深濃,小院越發安靜,就連蟲鳴都漸漸聽不清。

牆邊的紅楓枝葉隨風輕輕擺動,落下婆娑樹影。

一道黑影從牆頭無聲躍進,在院中觀察一陣後,悄無聲息走進主卧。

「屬下來遲,請主子責罰。」黑影單膝跪在床前,低聲開口。

黑暗中,原夙離緩緩坐起身,半靠在床頭。

過了片刻,沒有聽到說話聲,反而聽到略顯沉重的喘氣聲,黑影抬頭,待看清眼前一幕,頓時驚聲道:「主子!」

一縷月光透過黑雲從屋頂的大洞滲進,透過紗簾,打在床頭之人側臉上。

原夙離微仰着頭,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,光潔的額頭上細汗遍布。

在他的臉部輪廓邊緣、脖子上、甚至以下,沒有被衣服遮擋而露出來的胸口,被一片片紅疹覆蓋。

一顆顆小疹子排列在原本白皙光滑的肌膚上,紅得近乎滴血。

只一眼,便叫人難以忍受,不忍再看。

黑影連忙從懷裡摸出一個玉瓶,擰開瓶蓋放在床沿上,低下頭去。

主子已經很久沒有發過病了。

主子戴了手套,也戴了面具,已經儘可能遮擋住露在外面的肌膚,即便在打鬥中也應該沒有與人接觸的可能。

而且,主子出來之前還服了葯,即便不小心跟人觸碰到也沒有關係,為什麼還會出事?

這種癥狀出現後會痛癢難當,猶如被千萬隻螞蟻同時噬咬,即便以主子遠超常人的定力,都難以承受。

原夙離從玉瓶中倒出一顆藥丸,正要往嘴裏放,藥丸卻從微顫的手一側滑落,掉在床上,在床單上滾了滾。

他盯着那顆黑色藥丸,目光平靜,深處卻隱藏暴虐的狂風驟雨。

無形的氣勢壓迫如同巨浪衝擊,陰風呼嘯,簾帳劇烈翻騰,發出布匹被割裂的刺耳呲啦聲。

黑影頭垂得更深,雙手撐在地上,極力壓制住喉嚨里湧出的鐵鏽味,汗水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
距離上一次主子發作已經極為遙遠,期間發生過什麼,他甚至不敢回憶。

原夙離伸手,緩慢又堅定地把藥丸撿起來,放進嘴裏。

藥丸咽下去後,他微閉着眼靠在床頭,良久才開口,一字一字,緩緩道:「三日之後,把隔壁那個女人,挫骨揚灰。」

依舊是平靜至極的聲音,卻能聽出其中徹骨的寒意。

連骨髓都彷彿被凍結。

黑影全身止不住發顫,腦袋已經貼到地面上:「是。」

隔壁的女人……應該是將軍府大小姐。

黑影絲毫沒有質疑主子的決定,似乎殺將軍府唯一的大小姐根本不值一提。

「呵。」原夙離忽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呵。

黑影渾身血液都幾乎凝固,他揣測不透主子的心思,久等不到吩咐,不得不冒死道:「主子,葯只剩下兩顆,不宜在外久待,是否要派人接應?」

神醫的葯雖然有用,但每次只給十顆,每顆藥效果也只能維持三日。

以前主子服的葯都沒有出過意外,這次卻失了效,這是為何?

想必和隔壁的蘇小姐有關,否則主子也不會要殺了她。

「不必,本王另有打算……」

話音未落,隔壁房間傳來開門聲,隨即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。

黑影耳朵動了動,看一眼床上之人的表情,不待吩咐,身影一閃,已經在房間里消失。

原夙離無聲躺回床上,閉上眼。

很快房門被打開,蘇盡歡打着哈欠走進來,慢悠悠走到床邊。

「臉色怎麼那麼難看,發燒了嗎?」她盯着原夙離的臉看了片刻,把手背貼在他額頭上,又收回手貼在自己額頭,「沒發燒啊……嗯?」

視線下移,昏暗的光線下,他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膚上,點綴着一片淺粉。

****的顏色,細膩又光滑,看上去很好摸的樣子。

分明之前還沒那麼粉,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嫩了?

蘇盡歡蠢蠢欲動,正打算讓美人的皮膚跟自己的手親密接觸,房樑上突然傳來一陣輕微聲響。

她欲要抬頭,床上人卻在這時動了一下,眼睛緩緩睜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