◈ 第4章

第5章

紅英怕誤事,便問道:「要不要讓我公爹把荷包送到官府去?」

宋悠然道:「等我將那賊人的容貌畫下來,再勞煩寨主一併送過去。」

「對啊,你花樣畫的那樣好,想必也會畫人像,你也別急着畫,我在這守着,你們娘仨先一起睡會兒。」

宋悠然拒絕道:「我睡了半天,現在也不困,這個時辰壯壯也該餓了,嫂子先回家吧!」

想想四個月大的壯壯的確到了吃奶的時間,紅英便道:「那我先回去一趟,晚點兒再過來!你放心,歐陽大俠一直在院門處守着,壞人肯定不敢再來了。」

沒想到歐陽傑一直守着她們,宋悠然感激不盡,請紅英代為轉達謝意。

宋悠然按着顧神醫教的法子,拿白酒化開那紅色藥丸,塗抹在腦後腫起的大包上。

而後,趁着天還亮着,她斜靠在床邊準備將行兇者的模樣畫下來。

江晏白一路疾馳趕到黑風寨。

進入房間,只見腦袋上包裹着一圈白布的宋氏正沉沉睡着,兩個模樣相似、一般大小的孩子腳對腳,躺在她的內側。

江晏白放輕腳步,仔細端詳兩個孩子,靠在宋氏身邊的那個領口和衣袖是粉色的,應該是女兒安安,聽說她傷到了腿,不知還疼不疼?

床尾躺着的穿着藍色上衫的是兒子平平?小臉上還留着白色淚痕,他今天肯定嚇壞了吧?

江晏悄悄轉身出去,回來時端着水盆,打濕手帕將平平小臉擦乾淨。

而後又重新兌了溫水,輕輕的擦拭着宋悠然鬢角處、耳下留下血漬。

血漬幹了並不好擦,江晏白擦了許久,也只能將皮膚表面的血漬清理乾淨。

江晏白望着盆內被血漬染紅的水,心內愈加愧疚。

他無愧於東陵,卻愧對宋氏和這兩個孩子。

「你誰,出去!」稚童的聲音響起。

江晏白回身,見是平平醒了,小傢伙正一邊瞪大雙眼盯着他,一邊從床上往地上出溜。

平平下了床,伸開雙臂擋在床前,大眼睛緊盯着江晏白。

看的出,此時的平平很害怕,但仍堅定叫嚷着:「出去!出去!」

江晏白蹲下身與平平對視,邊幫平平穿上鞋子,邊溫聲道:「平平別怕,我不是壞人,我是爹爹。」

「平平,沒爹,爹死!」

平平搖頭,繼續嚷道:「出去,出去……」

江晏白實在不知怎麼向這不到兩歲半的孩子解釋,幸好宋悠然聽到平平聲音,醒了過來。

宋悠然摸摸平平毛茸茸的小腦袋:「平平,你怎麼自己起來了?」

平平有些不好意思:「褲褲濕。」

宋悠然忙安撫他:「尿**?沒事沒事,娘給你換褲褲。」

「你別動,我給他換!」江晏白道。

宋悠然聽到陌生男人聲音,嚇得驚呼:「你是誰?快出去!快出去!歐陽師傅,救命啊……」

平平也跟着他娘一起喊:「出去,出去!爹死,沒爹!」

江晏白:不愧是母子!

待這娘倆一連串兒的「出去」喊完,他才有機會報上姓名:「我是江晏白。」

宋悠然有些懵:「江晏白?沒聽說過,不認識。」

江晏白更懵,這女人不會把腦袋撞壞了吧?孩子都給他生了,怎麼連他的名字都不記得!

宋悠然見這男子好似沒有惡意,便仔細打量男人長相。

長眉如劍,眼似丹鳳,鼻樑高挺,嘴唇薄厚適中,整張臉看起來稜角分明,英氣十足。

不光臉長得俊,瞧瞧這寬肩細腰……

這大長腿……

嘖嘖,真不錯!

不過她絞盡腦汁,也沒想起這人是誰。

見她一副苦苦思索的模樣,江晏白無奈,只得繼續提示道:「三年前,邊城趙家村,濟河邊。」

這麼說,宋悠然恍然大悟:「鎮國公世子?」

江晏白頷首:「正是。」

宋悠然道:「嗐!你早說嘛!你只說過自己是鎮國公世子,並沒說過名字啊!」

江晏白:「我沒說嗎?」

宋悠然:「你說過嗎?應該是……沒說,反正我不記得。」

「抱歉,是我的失誤。」江晏白道歉。

宋悠然:「沒事,沒事。」

表面說著沒事,她內心卻有千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。

這特么拿的是什麼劇本?孩子都兩歲多了,原主連孩兒他爹叫什麼,長什麼樣都不知道!

兩人之間簡單來說是這樣的;原主和江晏白倆人睡了一夜後,江晏白失去音信,原主揣着孕肚奔波幾百里進京尋人,得到的卻是江晏白出事的消息,原主受到刺激,暈倒在黑風山下的茶寮里,被茶寮的主人,也就是黑風寨寨主收留,而後生下一對兒龍鳳胎在黑風寨生活至今……

之所以不找上男方家門,一開始是因為她遺失了對方給的信物,無憑無據找過去,誰人回信?

後來她發現自己一個人也能養好兩個孩子以後,更沒有了找上對方家門的想法。

宋悠然問江晏白:「你不是死了嗎?怎麼又活了?你又怎麼找到這裡的?」

江晏白從胸口掏出一枚玉佩,遞給宋悠然,解釋道:「這是我那時留給你的玉佩,你暈倒時玉佩滑落在地,林寨主撿到了。林寨主曾是父親的親衛,他自然認得這枚玉佩。」

「這幾年朝廷在清除西陵姦細,我和父親認為國公府內也混入了姦細,只是藏得極深並不好拔出,當時擔心若是將你們母子三人迎回進府里,會給你們帶來危險,便拜託林寨主代為照管。」

難怪寨主一家對她們娘仨這樣照顧,這樣也就解釋的通了。

宋悠然猜想應該不止林寨主受到委託:「歐陽傑也是你們的人?還有顧神醫?他們都是嗎?」

江晏白點頭:「是,不止如此,山下也安排了暗衛。只是沒想到,最後還是沒能護住你們,讓夫人你受苦了。」

宋悠然駭道:「夫人?誰是你夫人?你可不能亂叫啊!」

平平:「亂叫!出去!出去!」

宋悠然與江晏白對視一眼,心虛:壞了,忘了尿褲子的平平了……

她忙指揮着江晏白把平平的衣服找出來,又跟平平解釋:「他是你爹,讓你爹給你換褲子。」

平平搖頭:「爹死,沒爹!」

宋悠然扶額:「以前是娘搞錯了,你爹沒死,他應該就是你爹。」

「不是應該,是肯定!」江晏白補充道。

平平看看江晏白,又看看宋悠然,大眼睛閃呀閃,抿着唇不說話。

江晏白給平平換了褲子,看看還在睡着的安安,有些擔憂的問道:「安安怎麼不醒?她沒事吧?」

宋悠然摸摸安安腦門,沒燒,呼吸也平和,她猜測說:「可能是因為喝了安神葯。」

江晏白覺得不放心,要去請顧神醫過來。

看他出去,平平念叨着說:「爹壞!走了,安安,沒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