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不過,在審訊期間,“妮可兒”倒是向警方提供了一條關鍵的線索:

今年6月,他們曾經一次性從楊憶珺的手中收到了最大的一筆“回款”。一週之內,楊憶珺連續轉賬的數額超過了50萬元。

作為她所謂的好姐妹,“妮可兒”旁敲側擊的摸過底:這錢,是從哪兒來的啊?楊憶珺跟她提過一句:有人要出高價買她的房子。

這樣看來,那筆錢應該就是購房意向金了。

可奇怪的是,警方登記的借款人名單中,並冇有人申報過這50萬元。

楊老師的案子鬨的是滿城皆知,警方也多次公開宣傳,希望與她有過高額經濟往來的群眾,主動提供相關線索。

這個人的手裡,應該握有與楊憶珺簽署的購房意向協議。他完全有理由帶著這份無法履行的協議,向警方報案。

可他,為什麼冇有這樣做呢?

找到他,也許就是偵破此案的關鍵。

咚咚咚,資訊處的何晴敲響了廖捷辦公室的門。

她急著提供最新的發現:“廖隊,今天上午我們走訪了吾裡小區周圍的幾家房產中介。發現楊憶珺曾經在5月初找過他們,詢問二手房出售的行情。”

噢?廖捷皺眉:“她把房子掛出去了嗎?”

“並冇有被掛出。”何晴答道:“因為幾家中介都說,之前有個人跟他們打過招呼,一旦有人在9月1號前有售房意向的話,可以直接聯絡他。隻要能夠促成交易,除了應付的中介費之外,還會多給五萬元的資訊費。”

廖捷眼神一亮,“那現在查到這個人是誰了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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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這時,青年警員蔣科也突然小跑進來,他著急忙慌的說:

“廖隊,嫌疑人找到了,就是這個叫做何文熊的中年男人。”

廖捷大喜,問道:“他是個什麼情況?”

“他是一個單親爸爸,在市郊開著一家專業的除蟲公司。”蔣科邊說邊將兩頁材料遞給廖捷,這個何文熊,主要承接一些倉庫和廠區的驅蟲、除鼠業務。

這也就證明,他有機會接觸到“綠青果化鈉”,也就是毒死楊憶珺的高危農藥。

警方還查到,他的兒子明年就上小學了。這應該是他著急購買吾裡小區二手房的原因。按照規定,房產證過戶滿一年後,他們纔有旭日小學的對口學籍。

“好,請他來警署坐坐吧”廖捷指示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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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文熊是在市區作業時,被警員們直接帶回警署大樓的。

這是個身材瘦弱、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。顧新城和姚大龍,負責對他進行初次審訊。

從進入審訊室的那一刻起,何文熊就表現的很不耐煩。嘴裡直抱怨,警方耽誤他做生意了。

“誒,我都說了好幾遍了,我不認識什麼羊憶珺、牛憶珺的。你們還非要把我帶到這裡來。”他怒氣洶洶的說。

顧新城也不接話,隻是平和的先覈實對方的身份:“何先生是吧?你不要那麼激動,請配合我們簡單的回答幾個問題。”

何文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有些不屑的說:“搞的這麼有模有樣的乾什麼啊?有什麼你們趕緊的問,我還得回去接著噴藥呢。”

“好。”顧新城扯扯嘴角、點點頭,直入主題:“你說你不認識楊憶珺,那為什麼在10月3日,她被毒死在吾裡小區的當天。你出現在附近的超市?我們調查了你的消費記錄,你購買了一瓶可樂和一盒醬牛肉。你家不是住在市郊的嗎?那天你在附近有活兒?”

“對,對啊,我到市裡乾活的。”何文雄答道。

“你在撒謊。”顧新城神色堅定,“我們查過,專業驅蟲需要穿戴繁重的防護服裝和麪罩,藥水也不能被帶上公共交通。所以每次你到市內來驅蟲,都會開著一輛小型麪包車。但交管部門證實,那天你的車,就冇有離開過郊區。”

顧新城的一番話讓何文熊徹底的明白,警方不是簡單的找他瞭解情況的,他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。繼續往下查的話,自己的行蹤也一定會暴露的。何文熊的肩膀耷拉了下來,再也冇有了剛纔的氣焰。

見狀,姚大龍和顧新城交換了一個眼神,決定直擊問題的核心。

“楊憶珺是不是找你要了50萬元的購房意向金?但最後你卻發現,她在吾離小區的房產,早就抵押給了銀行。房子買不了,你兒子就上不成旭日小學。所以你惱羞成怒,決定對她下毒?”

隨著姚大龍的質問,何文熊的瞳孔產生了一陣陣的顫動。

看得出來,他在極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。此時,顧新城又適時地“添了一把火”:

“何文熊,如果真是這樣的話,現在認罪是最好的時機。你的孩子還很小,坦白從寬、爭取減刑的話,你還有一線希望可以看到他長大成人。”

吧嗒一聲巨響,何文雄突然站起身來,猛拍了一下桌子。

“這個娘們她該死!她妄為人師,她,她是個騙子啊!”

孩子,是所有父母的軟肋。何文熊再也控製不住,他猛捶桌麵,將胸中的苦水一倒而出。

實際上,在他與楊憶珺簽署購房意向協議時,那間老房子尚未抵押給銀行。原本,何文熊也堅持通過房產中介,完成這筆二手房交易。

但楊憶珺製止了他,並向他建議,可以直接從自己手上購入這套房產。隻不過,交房的時間要到8月底。因為自己找新的住處也需要時間,在此之前呢,她還想暫住在吾裡小區。

當然了,為了保險起見,他們可以簽訂合同,約定好定金和違約金。這樣一來,雙方都很省錢,也能省心。

“勞資就是看她是旭日小學的老師,又是班級主任,肯定是不會有問題的。協議她也寫的規規矩矩的,我又能省5萬塊錢,何樂而不為?哪裡想得到,她就是個不要臉的騙子!眼瞅著到了8月份,我催她去辦理過戶。結果她總是藉口說忙忙忙,後來乾脆不回我訊息了,我才發現有問題。”何文雄懊惱的說。

“所以,你親自跑到吾裡小區去堵她了?”顧新城問。

何文雄點了點頭:“對。我也隻有這個辦法了。她倒是很要麵子,求我不要聲張,害怕丟了工作。說一定會幫我解決好的。還說什麼即便是年底交房,她也有辦法讓我家小孩進得了學校。”

“你相信她說的嗎?”顧新城又問。

何文雄從鼻子裡發出輕蔑的輕哼聲:“哼,一次兩次我還能信她。但是三番四次的推遲交房,我還會相信她嗎?現在想來,我應該是第一個發現她把錢都拿去搞什麼整形的人了。媽的傻帽兒,她也是讀過書的人了,真是腦子有包!”

“她再怎麼有病,也不至於死吧?你給她投毒綠青果化鈉的時候,可是冇想過要給她留活路的。你兒子上不上的了旭日小學,真的有那麼重要嗎?”顧新城沉聲問道。

“當然重要!”何文雄變得愈發激動起來,他幾乎是在咆哮:

“他老子我就是一輩子吃了冇學曆的虧。整天忙的跟條狗似的,不就是為了賺這幾個辛苦錢,讓小孩子過的好一點嗎?結果呢,還不是被楊憶珺這娘們給騙走了?我怎麼能不氣。你說的對,我就是想讓她死。堂堂一個老師,騙人錢,耽誤孩子上學,她不該死嗎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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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發當天,何文雄隻身來到吾裡小區,敲響了楊憶珺的房門。

他裝作再次來溝通交房事宜,還帶來了一盒醬牛肉,說是給楊老師加個菜、緩和一下關係。可實際上,他懷揣殺心,決意要送對方上西天。

楊憶珺卻不疑有他,還去廚房裡忙活了幾個菜,要留何文熊吃飯。看著那盤毒牛肉上桌,何文熊立刻藉口離開。當時正是飯點,家家戶戶都大門緊閉、忙著做飯,誰也冇有注意到匆匆而來,又匆匆離開的何文熊。

至此,這起錯綜複雜的投毒案終於告破。

以“妮可兒”為首的詐騙團夥,和投毒殺人的何文雄,悉數認罪。

他們這兩撥人,被利益和憤怒矇蔽了良知。一撥騙光了楊老師的錢,一個要了她的命。

最終,也都逃不開法律的嚴懲。

可憐的是如今已經化成骨灰的楊憶珺老師。

縱然生前有萬般不是,可她,纔是那個在劫難逃的最慘受害者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