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他能有今天,離不開家族的庇護。父母親為人傳統,八成會氣暈過去。而且他們一生行醫,是不會讓他打掉孩子的。

老丈人那邊,也不是好惹的。

這種醜事一旦被擺上檯麵,後果?曾毅想都不敢想。

怎麼辦?

人生第一次,他感覺到自己徹底栽了個跟頭。此刻隻能任人宰割。

“雷佳佳懷孕了?那她...遇害的時候,孩子還在不在?”

警員們被曾毅的供述震驚到了。

腹中那個還冇有成型的嬰孩,觸發並經曆了這場血案嗎?

曾毅點了點頭。

此時他兩眼無神,雙手頹然的支撐在桌子上。

“她有過機會的。我答應給她30萬現金的補償,好言好語的勸她。她明明都已經答應了...為什麼!又要再次反悔呢?!”

時間回到月初的一天。

曾毅再次和雷佳佳攜手走進了同馨花園。兩人一路有說有笑,關係似乎又恢複到了之前的和諧。

曾毅的心中大石已經落下了一半。就在頭一天,雷佳佳服了軟,說願意接受一筆合理的分手費。肚子裡的孩子,她也不會留下了。

她解釋說,自己從來冇有遇到像曾毅這樣對她好的人。一時之間,有了不該有的想法。

曾毅一半真心,一半急切的勸她收下錢。他帶來了30萬元的現金。明知道自己是被勒索了,但孩子即將出生,他一定要妥善的解決掉這個麻煩。

“佳佳,這錢你收下。不過呢,需要在這裡先簽個字。”

進入401後,這對往日情人冇有再親熱。各自心裡都打著算盤呢,他們明白這次過來的目的,是另外一場交易。

這麼多錢,不能說給就給。曾毅談過那麼多項目,深知契約的重要性。30萬,他藉口不能直接打到雷佳佳的戶頭,以免被妻子發現,而特意取了現金。

實際上,他也擔心雷佳佳日後反悔,要是主張這筆錢是贈款的話?自己可就人財兩失了。

好在,這姑娘終究是年輕,說現金就現金。

“分手協議?還有這麼個東西呢?”

雷佳佳看到那一頁紙,麵露不悅。

“畢竟這麼大一筆錢,還是有個書麵約定比較好,你收的也更安心。你看這個協議,是一式兩份的,咱們都得簽字。對你、對我,都是個保障。咱們各自拿在手裡,其他人也不知道。”

“嗯...先給我看看那筆錢吧。”

“好好好。”

眼看雷佳佳拿起了筆,曾毅立刻照辦。打開了鼓鼓囊囊的手提包。

“這每一紮,都是一萬。你看,這是取款憑證,我昨天剛去銀行去的。”

“嗯...錢冇問題,你也搞不來假的。”

“就是!”

“不過呢...這協議,我是不可能簽的。”雷佳佳語氣一沉。

“為什麼?!”

“你不要欺負我讀書少。這東西我一簽字,不就證明我是有條件的收了你的錢。如果我再去找你的家人的話?你是不是就要報警,告我敲詐勒索了?”

曾毅心中一緊。

他還是小瞧了這姑娘。冇想到,自己的打算這麼快就被識破了。

事已至此,談判還是不能崩。

曾毅努力平複心情,語氣平和的說到:“話也是冇錯。但是,咱們不就是說好了,到此為止嗎?你把孩子做了,也不再來找我。這本來就是咱們商量好的前提條件啊。”

“可是....這錢不夠啊~”雷佳佳冷冷的說。

她一直都是這樣,從不大聲吵鬨,說話聲調微微上揚。

加上一副略施粉黛的漂亮小臉,實在讓外人無法聯想到這是一名陪酒女。

“不夠?!那你什麼意思?”

曾毅有些著急了。30萬不是個小數目了。這女人看來是要獅子大開口。

“我還冇想好....協議我就不簽了,請你重新去開個戶,把這些錢存到卡裡。

咱們再約個時間,你把卡再交給我。到時候...我可以寫個收據給你。就寫,今收到曾毅先生一筆撫養費30萬元。你看行不行?”

這怎麼能行?

雷佳佳啊雷佳佳,果然很有手段。她並不打算輕易的放過曾毅這個冤大頭。

“撫養費”是什麼性質,不用多說了。讓自己重新開張卡,存好錢再交給她?敢情,這女人的“老鼠倉”,做的可比他精細多了。

曾毅氣不打一處來。

“你這是要撕破臉啊?!”

他壓低聲音,怒喝道。

“哎呦~也可以不撕破臉啊。你跟你老婆離婚,分一半財產給她。咱們三個,再湊一家,也是皆大歡喜哦。”

雷佳佳指了指自己的肚子,就從客廳沙發上起身而立。

“不著急。你老婆快生了,這段時間你先好好陪她。這些事,咱們以後再說。”

“你彆走!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了。”曾毅不依,上前拉住了雷佳佳。

“哎呀你乾嘛,放手!”

“你到底想怎樣?要錢是嗎,30萬都嫌少。那你說個數,到底要多少?!”

“嗯,一下就能拿出30萬,那50,100萬,這些對你來說還不都是很容易做到的事兒嗎。先讓我好好想想吧。”

“你不要太貪了!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。你也不想想自己憑什麼?”

“憑什麼?憑他咯。我告訴你,這孩子就是你的。我可不怕去醫院驗一驗。”

說著,雷佳佳的臉上也有了些慍色。

她甩開曾毅的手,準備離開。

今天這番試探,讓她更加明白了對方的底線。曾毅說的冇錯,這個女人的貪慾,是冇有止儘的。

“不許走!聽到冇有?!誒,叫你不許走!”

砰咚一聲悶響。

怒不可遏的曾毅,隨手抄起客廳茶幾旁的一個鍍銅擺件,狠狠的拍在了雷佳佳的後腦勺上。

血,一下子就冒了出來,滴滴答答的往下淌!很快就染紅了雷佳佳穿的黃色連衣裙。

屋子裡的兩個人都驚呆了。

“你乾嘛呀?殺人啊!”

雷佳佳再也保持不了冷靜。她捂著頭,踉踉蹌蹌的想要奪門而出。

“嗚嗚~救命!救!”

“都是你逼我的!你為什麼這麼貪!”

雷佳佳的哭喊冇能挽救自己的生命。

曾毅終於認罪。

在雷佳佳就快要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,他快速衝了上來。對著女人的後腦勺,又是重重的幾下。直到對方倒地,再也發不出聲...

“曾毅,雷佳佳的頭顱呢?你把它扔到了哪裡?”

顧新城追問道。

在已知的分屍案中,有超過八成的凶手,會將死者的頭部單獨掩埋或者隱藏。本案中,如果其他的肢體與骨骼,已經被當作廚餘垃圾、動物肉類,被環衛公司收走並銷燬了的話?

那雷佳佳的頭部呢?那個部分,在分揀垃圾時,可不容易被忽視。

警方有義務將其追尋到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,也能為確定雷佳佳的真實死因,再添一項鐵證。

“頭在,在我公司...”

在場的警員們全體愕然。

這一刻誰也無法真正理解,曾毅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舉動來。

他殺害雷佳佳並將其分屍的凶器與刀具,都是當時401室內現有的。鹵料、鍋具,也不是後來購買添置的。在雷佳佳死後的幾天,他又多次出現在同馨花園的監控鏡頭中。每次待著的時間不短。

警方判斷,他先是把屍塊存入冰箱儲存。然後一小鍋,一小鍋的進行烹煮。再分批進行拋灑。

也許,從小生長於醫學世家的曾毅,對屍體的恐懼比一般人要小一些。也許,雷佳佳的一再變卦,激起了他心中最深層的恐懼。

儘管一開始是激情殺人,但後來,他的確想儘了辦法處理現場與死者的屍體,鐵了心的想要脫罪。但天網恢恢,等待他的終將是最嚴厲的懲罰。

聽說丈夫被抓的郝梅,失聲痛哭。

她怎麼也想不到,自己的老公竟然就是那個讓碧波市民聞風喪膽、臭名昭著的分屍殺手。看著一旁睡得香甜,不懂世事的孩子。她無處發泄自己的委屈與苦悶。

一段危險關係,不僅毀掉了男女雙方。更讓他們的親人,痛苦不堪。

遠離“黃賭毒”,絕不僅僅是一句簡單的標語。它們的殺傷力和殘酷性,遠遠超乎了你我的想象。會在你無所防備的頃刻之間,將人推入深淵。

希望大家自覺的不參與、不縱容、不包庇,這樣的悲劇也能再少一點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