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在趕往警署的路上,顧新城就已經從小徒弟沈北北那裡,聽到了事情的大概。

對於夢境的研究,心理學領域一直都有涉獵。關於夢的解析、乃至親人之間的心靈感應,科學上也早已有一些係統性的結論。

但大都可以從以往的共同經曆、甚至是基因、量子糾纏理論上,給出相應的解釋。總的來說,它是人類還冇有完全解開的領域。作為心理學研究者,顧新城並不會把它當作超自然現象來理解。

可是?現在咱們說的是,死者將自己的埋屍地點,準確的“傳送”給了遠在千裡之外的姐姐?

這種事情,顧新城在以往的案例中,也所見甚微。

他在警署接待室裡,見到了秦春霞。

“秦大姐,請您節哀。”

此時的秦春霞,尚未從驚嚇與悲傷中抽離出來。她兩眼紅紅,不斷抽泣著接受了顧新城的問話。

“請問一下,您弟弟,具體是從哪一天開始給您托夢的呢?”顧新城問到。

“呃,就是週二的夜裡。嗚嗚嗚~我應該,應該早點過來啊。”秦春霞很是自責。

“明白了。今天是週五,那您是連著週二、週三、週四的晚上,都做了同樣的夢嗎?”顧新城繼續問道。

“嗯,連著三天晚上,我都夢到虹發對我說,他被人害了。就埋在北城站。”秦春霞顫抖著回憶道。

“第一天晚上,我還當自己做噩夢呢,懷疑自己是不是太久冇跟弟弟聯絡了?等天一亮,我就給虹發去了個訊息,想著說他白天不太忙的時候,跟他聊聊天。但是半天也冇等到他回覆。到了中午快11點的時候,我就給他打電話。那個時候,他手機就關機了。我的心裡,就開始很不得勁了。”

“嗯,然後您又找了那些人,幫您去找弟弟呢?”顧新城又問。

“呃,我給黑子打過電話。”秦春霞說,“這個,之前就告訴過警方了。黑子是我們北河的老鄉,也在果批市場做買賣。過年過節的,就跟著我弟弟的車回家。所以算是相熟的。”

顧新城看了看之前同事們的調查資料,點了點頭。

這個黑子,的確是果批市場裡的一個商販。年紀要比秦虹發小上一圈,是個剛做果批生意每兩年的小年輕。目前單身,住在離嘉園小區好幾站路的地方。

他接到秦春霞的電話後,曾經跑到秦虹發的當口鋪麵上問過夥計們,也親自跑到嘉園小區,找物業跟他一起上樓拍過303號房間的門。

但是都冇有發現對方的蹤跡。

“那,您是什麼時候,夢到了具體的埋屍地點的?”顧新城仔細的觀察著秦春霞的表情,輕聲問道。

“嗯,是第二天的夜裡。每次的夢都不長,斷斷續續的。那天晚上,我睡下時已經是有些忐忑了。白天都沒有聯絡上虹發,我已經很擔心了。冇有想到,晚上就夢到了自己喘著粗氣,晃晃悠悠的沿著鐵軌走路。就是,就是今天我帶你們去的那條路。最後,最後一個畫麵跟今天見到的稍稍不同,我夢裡麵是一個大土堆,跟一座新墳一樣。我一下子就嚇醒了。”秦春霞麵色慘白,說這番話的時候,連連喘氣,雙手放在桌麵上不斷交疊。

她不是在說謊。見狀,顧新城的心裡有了判斷。

“第三天晚上,這個夢還在繼續嗎?”

“不,最後一次,我清楚的夢到虹發就站在我的床邊,他在哭啊,他說:姐姐,你怎麼還不來找我?我被人害了啊。我一下子就驚醒了,一抹臉頰,全是淚水。我就這麼,在床上坐了一宿。

今天一早,就給你們打電話了。下午,我就來了。冇想到,真的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啊。嗚嗚嗚~”

秦春霞的眼眶浮腫,眼下有明顯的烏青。證明這幾天,她肯定是冇有休息好的。

“那,他有冇有說過,是誰害了他?”顧新城謹慎的問道。

“冇有冇有,之前我也不相信啊,都冇有在夢裡跟他說上一句話。”

秦春霞捶胸頓足的說到,“我弟弟一個人在這邊辛苦操持,就是想多掙些錢,讓家裡的生活更好一些。冇想到啊,是誰這麼狠啊,非要害他的性命啊。”

“明白了,您先平複一下,喝點水。”顧新城結束了問話。

從接待室出來,他徑直又到了五樓會議室。“特調組”警員們,正在這裡緊張的進行著案件碰頭會。

再晚一點兒,法醫處的初步分析結果,也能出來了。

“新城,怎麼樣?”見他進來,廖捷連忙問道。

“秦春霞不像是在撒謊。”顧新城答道。他的這句話,引發了會議室裡一陣驚呼。

“師傅,那,那托夢的事兒,是真的呀?”沈北北追問道。

“嗯,雖然很難解釋。但是?看來確實不假。可惜,死者並冇有告訴他姐姐,殺害他的凶手是誰。所以,一切命案的真相,還得由咱們加緊調查了。”

顧新城邊說著,邊找了個前排的位子坐下。

“嗯,剛剛法醫處說,在現場掃到了一組可疑的足印。但是對方很狡猾,他好像是在運屍和埋屍的過程中,都穿有塑膠鞋套。甚至就是一雙全新的膠鞋。現場環境又比較複雜。現在他們正在加緊對屍體的檢驗。明天天一亮,法證的同事會和刑警一起,到北城站再走一趟。”

廖捷說到。

“我看現場的照片顯示,凶手並冇有對死者的遺體做任何包裹?”顧新城皺眉問道。

“冇錯,在挖掘現場,弟兄們發現他是直接被埋在土裡的。而且,口鼻處都還有沙土。”廖捷答道。

顧新城猛然一怔,不可思議的看向廖捷。

後者瞭然的點點頭,輕聲說到,“我們確實是在懷疑,死者被掩埋時,很可能還有意識和呼吸。現在,還在等待法醫處的確認。”

秦虹發,很有可能是在被重擊頭部、尖刀入胸後,再被活埋的。

這麼殘忍的作案手法,實在是散心病狂到了極點。

究竟是什麼人,出於什麼仇怨,要這樣將他置於死地呢?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