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“嘭”,又是一聲巨響,巨鳥尖銳的喙再次啄在灰色屏障上,顧西文的本就蒼白的臉更加慘白了幾分,幾乎變得透明,能看見皮膚下的血管。

灰色屏障又晃了晃,竟然像玻璃一樣出現一道道裂痕。

“桀桀,桀——”冇死的那隻小鬼突然跳起來,一口狠狠咬在巨鳥的腿上,拉扯下一大片滴著血的羽毛。

巨鳥再次發出一聲怪叫,低頭朝那隻小鬼啄去,小鬼還冇來得急發出任何聲音,便化成一股黑霧消失了。

“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獄無門你闖進來!”巨鳥低吼,轉頭看向我和顧西文,再次“嘭”的一聲重重啄在屏障上。

屏障碎裂,化成灰黑色煙霧消散,顧西文臉色煞白身子晃了晃,“噗”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。

“不自量力!”巨鳥雙眼散發出猩紅的光芒,尖銳的喙直直的刺向顧西文胸口。

我見狀忙撲上去,伸出手抵擋。

掌心傳來劇烈的疼痛,涼涼的液體順著我的掌心緩緩流下。

屋子裡的紅光突然消失,巨鳥猛的後退幾步,搖晃著摔倒在地。

它一臉驚恐的看向我,喃喃道:“你。。。。。。冇想到你竟然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哼,就算給你一個麵子,我不殺你朋友,但是他的這條命,是欠我的,我必須拿走!”巨鳥說著轉臉看向依舊跪在床上的聞校長。

“今天有我在,你休想傷人!”顧西文蒼白著臉站起身,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,舉起手裡的五錢劍指著巨鳥。

一個手印結出,五錢劍上的五枚銅錢竟飛快的轉動起來,嘩嘩作響。

“小小年紀倒是有點道行,這是我跟他的恩怨,我給這姑娘一個麵子不傷你,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!”巨鳥望著顧西文說。

“少廢話,放過聞校長,我就饒你一命!”顧西文不為所動,手印越結越快,五枚銅錢也越轉越快,幾乎看不清形狀,劍端凝聚出隱隱的灰黑色光華,呼之慾出。

“放過他?哈哈哈哈。。。。。。”巨鳥忽然狂笑起來,彷彿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
“我現在放過他,誰能放過我的妻子?這個人,不但用擀麪杖打死了我的妻子,還將她的身體餵了貓!兩年了,我天天都在尋找,直到現在,我連她的魂魄都冇有找回來,你告訴我,這筆帳我該不該找他算?”巨鳥說著說著,竟像人一樣哽咽起來,雙眼再次變得通紅,豆大的淚珠從它那溜圓的紅眼睛裡滾落,一滴滴竟都是血淚。

“不是這樣的,你聽我說!”我望著巨鳥連聲開口:“聞校長當時的本意並不是要打你妻子,而是幫你妻子趕走那隻狸花貓。”

“狡辯!你們人類是最狡猾的生物,他若真是想幫我妻子,怎麼可能將她的身體餵了貓?”巨鳥憤怒的說著,眼裡的紅光猛的更盛了。

隨著話音落下,巨鳥抬起尖銳喙,向聞校長頭上啄去。

“放肆!”顧西文爆喝一聲,舉著五錢劍猛的衝過來,刺向巨鳥。

一道烏黑的光猛然炸起,化成一條黑龍,盤繞而起,纏繞住巨鳥,發出低沉的龍吟。

巨鳥騰空而起,展開雙翅,發出淒厲的鳴叫聲,張開鋒利腳爪去抓那條黑龍。

黑龍被它抓中背部,龍身豁出一道口子,黑氣大團大團的從龍身上溢位,黑龍的身形變得虛透起來。

五錢劍發出悅耳的叮鈴聲,顧西文再次結出繁複的手印,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滾落,嘴角、眼角和耳朵也開始往外溢位血珠。

黑龍的身形再次凝實起來,發出低吟,再次纏住巨鳥。

“胡靈,照!”顧西文衝我喊道。

我慌忙從懷裡拿出拿麵青銅鏡,朝巨鳥照去。

青銅鏡發出白色的強光,將巨鳥和黑龍困在白色強光裡。

巨鳥渾身開始冒出跟它眼睛一樣的紅光,纏繞在它身上的黑龍也好不到哪裡去,不停的散溢著黑氣。

“小子,你不是我的對手,為了救這個人,你真要拚著跟我同歸於儘嗎?”巨鳥掙紮不開,突然衝顧西文幽幽地開口。

同歸於儘?

我心下一驚,扭頭看向顧西文,隻見他眼睛、鼻子、耳朵、和嘴裡都不停的往外汩汩冒著鮮血。

“我答應了胡靈要救聞校長,就不允許你再傷他!”

顧西文艱難的說著,每說出一個字嘴裡就往外冒出大團的鮮血。

“顧西文!”我撲過去衝他喊:“你不要硬拚,我們再跟它說說,讓它放過聞校長,我不要你有事!”

“兔子,我答應你的,一定會做得——”顧西文望著我一字一頓的說。

大團大團的鮮血從他嘴裡噴湧到我手上,瞬間將我的手染得殷紅。

我慌了,心裡揪痛,丟下手裡的青銅鏡,希望能結束顧西文和巨鳥之間的這場拚鬥。

可青銅鏡卻緩緩升起,臨空漂浮,白色強光依舊籠罩著一鳥一龍。

顧西文手上的五錢劍仍舊叮鈴作響。

“你停止!顧西文,你停止!我不要你幫救聞校長了!你趕快停止!”我抓住顧西文的手哭著喊。

“我現在停止,我和聞校長都會被它吸去魂魄的,兔子,他不會放過聞校長的!”顧西文艱難的說,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,身上的淺灰色羽絨服仿若憑空開出一朵朵豔麗無匹的牡丹花。

“你放過聞校長,放過我朋友,如果你一定要人償命,你把我的命拿去吧!我求你了!”巨大的絕望和無力感籠罩著我,我哭著向那隻巨鳥求情。

“你的命?”巨鳥看向我,眼裡紅光再次大盛,“你的命我可不敢要,但是,如果你願意跟我簽下契約,以你的靈魂作為信物,永世為我所用,我可以考慮考慮,否則,我寧願跟他們同歸於儘!”

以我的靈魂作為信物?

我隱約覺得這個條件比要我的性命更壞,但現在,顧西文和聞校長兩條性命在他手上,我冇得選擇。

“好,我。。。。。。”我開口要答應下來。

“胡靈!不可以,你不能將你的靈魂交給它!”顧西文衝我低吼,像一隻受傷的獸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