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外麵眼光明媚。

房間裡卻是死氣沉沉。

北辰夜坐在床前為鳳無心掖好被子,低頭輕吻著一直未醒的妻子。

“夫人,為夫給你準備了最愛吃的橘子,嘗一嘗可甜。”

向尋常一樣,北辰夜剝開橘子皮,將橘子瓣兒上的白絲一點點的去除,再餵給鳳無心吃。

“北辰夜,你去休息休息吧,我們照看著丫頭。”

嶽清河啞著嗓子,紅著眼,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。

南境羽兒青禾龍嫣然等人早就泣不成聲,趴在自家男人懷中死死的咬著唇角。

“夜王,貧道再來試試。”

半頭白髮的李落霞已經變成了滿頭華髮男人,麵容也蒼老了許多。

從雲海十三州回到北辰國都城的這三個月的時間起,李落霞每過一段時間便以折損自身壽命為代價,為鳳無心續命。

可命是續上了,卻還不見靈魂歸與本體。

“我來吧,你在折壽下去死的比我早。”

青居阻止了李落霞繼續自損壽命。

“你們都出去吧。”

北辰夜還是那個北辰夜,隻是深邃眼眸中除了對鳳無心的溫柔寵你之外,找不到任何一個作為人該有的情感。

“諸位都先離開吧,讓王爺和王妃靜一靜。”

章三峰朝著眾人搖了搖頭。

“好吧。”

嶽清河三步一回頭的離開了樓閣六層,此時的房間中就隻剩下北辰夜和昏迷不醒的鳳無心。

全程,鳳無心的靈魂都站在一旁看著,心疼不已。

“怎麼憔悴成這樣了。”

想要伸出手來捧著北辰夜的臉頰,手卻穿過了他的發間。

也不隻是夫妻二人的感應還是什麼,北辰夜察覺到了異樣,臉頰上拂過一抹熟悉的觸感。

“哎,北辰夜,你說說你~我不就是不在一段時間麼,你至於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,還北辰國夜王……北辰三歲不是白叫的!”

坐在北辰夜身邊的鳳無心說著說著,眼角的淚水滴落了下來,可終究是虛無的靈魂,淚水穿過了身體。

明明自己的身體就在眼前,她卻回不去,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北辰夜傷身傷神,看著每一個人為她擔心。

鳳無心第一次感覺到無力,深深的無力。

就這樣,在接下來的三四天時間裡。

鳳無心都以靈魂的方式遊蕩在夜王府,陪在北辰夜身邊,看著羽兒青禾龍二以淚洗麵,看著黃字七班的學生們來的時候含著淚水離去。

直至有一天,夜王府門外來了四個人。

一老一少兩個道爺,一老一少兩個和尚。

“這都多少年了,有七八年了?”

“誰知道過了多少年了,反正咱們轉了一大圈又轉回來了,”

冇錯,夜王府門前的四人正是青雲觀最初的房主,也是鳳無心口中的詐騙三人組,老道爺,老和尚,和他們的長大的徒弟,少年小道長和新進人員少年小禿驢。

少年小道長在看到夜王府三個字的時候,本能的恐懼著。

“師父,我怕。”

說實話,他還是怕的,無論過了多久還是怕,尤其是想到鳳無心那陰森森的笑容……要不是現在人多,非得尿褲子。

“怕個啥怕,你看看你小禿驢師兄。”

“阿彌陀佛。”

少年和尚行了個禮,對著夜王府的侍衛唸了一聲佛號。

“小師傅可有何事。”

“小僧雲遊到此,當日在玉泉山莊與王爺王妃有過一麵之緣,今日是來還恩救王妃的。”

少年和尚說著他與鳳無心之間的淵源。

多年前,夜王和夜王妃前往玉泉山莊找他卜卦,那三卦本該天地變色天雷滾滾也該是自己的死劫,卻在第三卦揭曉之時被鳳無心打斷。

不僅改變了命數,也救了他一命。

如今夜王妃有難,他自然是來還當日的恩情。

隨著北辰夜出來的有嶽清河李落霞青居等人,章三峰更是用遲疑的目光看著少年和尚。

李落霞和青居都做不到的事情,這小禿驢能做什麼。

少年和尚在看到李落霞和青居的時候,朝著二人行了一禮。

“多謝兩位施主保全夜王妃的性命,小僧這纔有機緣報恩。”

北辰夜冇有說話,目光盯著少年和尚。

此時,小和尚轉過身來,又朝著北辰夜行禮。

“夜王妃的靈魂已經歸來,隻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法子歸於本體。”

“牛筆啊小禿驢,這都讓你算對了。”

鳳無心的靈魂一併出來了,看著眼前長高不少的小和尚,伸出手敲在了他腦殼上。

“長大了這麼多,瞧瞧這俊俏的模樣,長大了一定是個妖僧。”

“有什麼法子可以讓夫人醒來。”

北辰夜一步上前,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重新燃起,希望再生。

“想要救王妃的法子隻有一種,而且隻能王爺親自而行,不得加以他人之手。”

少年和尚告訴北辰夜,要讓鳳無心醒來,隻需他一步一叩首求萬家燈火。

待到集齊萬家燈火之時,便是鳳無心魂歸身體醒來之日。

前提是,萬家燈火必須是對方心甘情願點燃奉上纔可。

“好,本王求。”

為了能讓妻子甦醒,他一步一叩首求萬家燈火又如何。

……

咚咚咚,敲門聲響起。

北辰國都城南城的一戶人家被大清早的敲門聲敲得心煩意亂。

打開門正要罵罵咧咧幾句,卻看到一群人跪在麵前,為首的男人更是朝著自己磕頭。

“為妻求一盞燈火。”

“請恩人為夜王妃點燃一盞燈火,我等願為恩人效犬馬之勞。”

北辰夜跪在前,章三峰喪彪賀琪正等人跪在後磕著頭。

少年和尚說這件事情隻能王爺一個人求燈火,並冇有說他們不準陪著一起磕頭謝恩。

“好……我,我這就取。”

男人回過神後,不敢有片刻耽擱將北辰夜手中的燈盞點燃,夜王府侍衛又是朝著農戶人家磕頭謝恩。

整整一天的時間,北辰國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,他們都親眼瞧見北辰國夜王一步一叩首,跪在門前隻為求一盞燈。

可即便如此,也才求了千餘盞燈,北辰夜的膝蓋早已經血淋淋的。

“傻瓜,彆求了,彆求了!!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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