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火光吞噬了不斷下陷的雲海十三州。

血紅的天空下,鳳無心閉著雙眼,靜靜地躺在宇文墨懷中,任由血液澆灌在全身各處。

而她聽得到宇文墨說的每一個字,卻做不出任何迴應。

“無心,其實我很希望你能恨我,可你是如此的善良,讓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無顏麵對你。”

“如果可以的話,我真想娶你為妻,我們找一處田園,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,就像你小時候說的那種安靜美好的生活。”

“可後來,我為了一件件的事情遠離了你,讓你與北辰夜結了緣分,有時候我在想,那時候我若拋開一切帶著你走,現在應該很幸福了。”

一字一句地說著,血也一直留著。

可就在此時,從身後的深淵中如惡鬼一般的西陵延爬了上來。

猙獰著麵孔的西陵延一步步走向宇文墨,舉起手中長刀從後心口刺了過去。

“該死的宇文墨,你竟然敢壞我的好事!”

長刀貫穿了宇文墨的身體,許是血液流儘了,宇文墨並未感覺到任何的疼痛,隻是回頭看了一眼瘋魔的西陵延,冷冷的笑著。

“你征戰七國天下與我無關,但絕不可以傷害無心。”

宇文墨站起身來,最後看了一眼他一直挨著的小姑娘,冇想到二人之間竟會以這種方式走向結局。

不過也好。

“小姑娘,這是墨哥哥最後為你做的一件事情。北辰夜,我將無心交給你了。”

話音落下,宇文墨向後退去數步,死死地抱住西陵延跳入深不見底的雲海十三州深淵之中。

“看什麼,走啊,再不走都得死在這兒!”

雪無痕一聲怒吼,北辰夜一步上前將鳳無心抱在懷中轉身離去。

隻是,離魂大陣以成,城牆又被堵得嚴嚴實實,想離開難如登天。

就在此時,被掀翻的鳳二狗拖著燒焦了的身體重新回來。

在雲海十三州完完全全陷落前一刻,北辰夜抱著鳳無心,雪無痕跟在後,三人乘著鳳二狗脫離險境。

火紅的天,殷紅的月色,若地獄降臨。

雲海十三州外,得意倖存下來的人們恐懼的看著眼前的一切,大火映襯著每一個人的臉,千言萬語無法說出。

陸山緊握著雙拳,跪在地上看著存在了幾千年的城市毀於一旦,噗的一口血噴湧而出昏死過去。

雲海十三州,消失了,徹徹底底的消失了。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分不清是黑天還是白天。

鳳無心隻覺得眼前一片渾濁。

下一刻,一道白光閃爍在眼前,尋著那道光芒向前走了片刻,推開了眼前的石門。

石門後,是二十一世紀的複式公寓。

電視裡還播放著最近發生的新聞。

走進房間,看著電視,空調,電腦,手機……總覺的熟悉而又陌生。

“無心。”

一道聲音響起。

鳳無心尋著聲音回過頭。

看到一個身穿古代鴉青色長衫的男人叫著自己的名字。

明明那張臉很熟悉,可就是想不起來叫什麼名字。

“你好,我們見過吧,但我不記得你的名字了。”

“來。”

男人伸出手,鳳無心自然而然的牽著男人的手,跟著他離開了公寓,走在長長的街道上。

街道上的風景很是詭異,走幾步就會變換。

從最開的天空飛過的飛機,到地上跑的高鐵,現在變成了古代的馬車。

從身穿西服的上班族也變成了穿著古代人衣服的男男女女們,有老有少。

“無心。”

“嗯。”

鳳無心點著頭,小心翼翼的迴應著。

“墨哥哥要走了,隻能送你到這裡了。”

站在一座府邸門前,牌匾上寫著夜王府三個字。

還有男人自稱墨哥哥。

墨哥哥?好像在哪裡聽過。

忽然間,腦子裡想有什麼東西崩開一樣,鳳無心回過神去,看著那道漸漸走入光芒中的青色身影。

“墨哥哥。”

聽到鳳無心的迴應,宇文墨笑的溫柔。

白色柔和的光芒逐漸包裹著他全身,或許,在聽到那一聲墨哥哥後,宇文墨放下了心中所有的不捨。

“要好好地,北辰夜在等著你,夜王府所有的人都在等著你。”

“墨哥哥……”

墨哥哥三個字哽咽在嘴邊。

鳳無心不知道再說什麼,她想說的太多太多。

雲海十三州的事情她已經想起來了。

是宇文墨用自己的生命換回了自己生還的機會。

“行了行了,彆哭了,操蛋的玩意,老夫就知道你個損齣兒冇出息。”

此時,白光之中,宇文墨的身後走出來一名老者。

鳳無心在看到老者的時候神色一愣。

“老碧瞪?你不是去投胎了麼??”

“投胎名額管夠兒,老夫這不是擔心你個癟犢子嘎嘣死了,才一直等到現在麼。”

老者白了鳳無心一眼。

“宇文墨有老夫照顧你放心吧,趕緊回去。”

“老碧瞪……”

正當鳳無心還要開口問什麼的時候,老者一腳直接踹在了鳳無心身上。

“跟個娘們似的磨磨唧唧,滾犢砸,好好地活著,生他七八個孩子給咱們師門延續香火,還有~以後脾氣特麼好點。”

老者叨叨著關切,看著鳳無心的背影消失後,也踹了一腳宇文墨。

“你小子不錯,要不是鳳無心認定北辰夜那犢砸,你絕對有資格做老夫的女婿,走吧,投胎去吧!”

“還要多謝當日老先生告知解決無心的法子。”

以命換命以魂換魂的命法並不是湮族人所言,而是離魂大陣開啟之時,老者的靈魂現身告知了此種救人方法。

不過,有這種機會他怎能拱手想讓北辰夜。

這一次,他贏了。

“走,趕緊**投胎去,老夫給你占了個好位置,你看什麼?”

“晚輩終於知曉無心口吐芬芳的習慣來自何處。”

“咋?心裡不爽還憋著?罵人有助於身心健康。”

老者說著,又是踹了宇文墨一腳。

“彆特娘廢話了,投胎去。”

夜王府門前,老者和宇文墨徹徹底底的消失在白光下。

而鳳無心也一步步走入樓閣六層,靈魂穿過門,看著站了滿屋子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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