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在眾多牢房中,鳳無心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女人身上。

那骨瘦如柴的女人靠著冰冷的牆壁,一雙了無生氣卻又夾雜著一絲不捨的眸光看向遠方。

“她也殺人了?”

“可不是麼,聽說那女人身上背了八條人命,不過和咱們這群該死的混賬不同,那娘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。”

“兄弟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晰麼,來~嗑點瓜子兒,說說咋回事兒。”

鳳無心很是讚賞虯髯大漢對他自己的定位,爽快的掏了一把瓜子了男人。

二人隔著鐵欄杆,一個坐在小凳子上一個盤腿兒坐在地上,邊嗑著瓜子邊說著女子殺了八人的因由。

“那小娘們也是好人家的姑娘,直到嫁給了村西頭的老王家……”

女子本名李芳草,嫁給老王家一年後丈夫意外身亡,留下她和未滿月的孩子,誰知王家的兄弟們對寡嫂起了歹念,以孩子的性命常年霸占寡嫂。

十年間,李芳草先後生下了四個女兒,可都被王家兄弟們扔到了山裡喂狼,直至可憐的女人因為身體創傷再也生不出孩子。

那王家的幾個王八兄弟,便將可憐的女人賣到了娼坊受儘折磨。

李芳草為了唯一活著的女兒咬著牙苟且偷生,可有一天她聽到王家兄弟將女兒也賣入了娼坊,不顧一切的衝回了家舉起菜刀,將熟睡的王家四兄弟全部殺了。

後來,李芳草找到了女兒,更是為了保護女兒不被傷害,又連殺了四人躲進了深山老林中,

那四人中有一人是富商之子,富商為了給兒子報仇要放火燒山,好在大理寺侍衛在燒山的前一刻找到了躲藏在山洞裡的母子二人。

“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,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。”

說罷,虯髯大漢甚是同情的看了一眼可憐的女子。

“如果是老子,彆說王家四兄弟了,整個村兒老子都給它平了。”

“你還是多吃點瓜子補補腦仁兒,也不至於下輩子再犯同樣的錯。”

鳳無心將身上帶著的瓜子花生,都留給了虯髯大漢。

要說虯髯大漢十惡不赦吧,他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確實該死。

但主要原因還是在於他太憨逼了,用腦容量為負的虎der來形容也不為過。

“謝謝啊娘們兒~下輩子見麵的時候,老子一定還你幾百斤的瓜子花生。”

“彆,下輩子我可不想被填井。。”

鳳無心拒絕了虯髯大漢的好意,起身離開的時候目光掃了一眼李芳草,眼底多了一絲絲同情。

“嗬~你有什麼資格同情彆人。”

鳳無心自嘲的冷笑著。

蠱毒未解之前,她的處境比李芳草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
和北辰夜之間維持的和平不過是假象而已,每天如履薄冰的生活過的小心翼翼。

“愛妃。”

磁性清冷的聲音響起,前一秒還腹誹著北辰夜的鳳無心,下一秒揚起甜甜的笑臉。

“我在呢,你的大寶貝兒在這兒呢,王爺有什麼事啊?”

鳳無心走到北辰夜身邊,牢房中被倒吊著的血衣堂殺手可以用皮開肉綻四個字來形容,看的某人剛吃下去的瓜子直往上翻湧。

“愛妃精通醫術。”

“嗯……然後咧。”

鳳無心等著下文。

這貨話總喜歡說一半留一半,故作深沉的樣子真**欠揍。

什麼話利利索索的說完不行麼,是不是等到死的時候寫墓誌銘也寫一半,另一半要掃二維碼。

淦!

北辰夜端起茶杯,不緊不慢的抿了一口茶水,而後將茶杯緩緩落在一旁的茶幾上。

一舉一動舉手抬足間的貴氣,就如同畫捲上的畫兒一樣賞心悅目。

但……站在一旁的鳳無心卻冇這個心情欣賞美色,她恨不得掰開北辰夜的嘴,將一整壺茶水灌進去。

你**倒是說啊!

“王爺,你想讓我乾啥直接說吧,除了不陪他睡之外,能做的我都可以做!”

鳳無心指著將死之身的血衣堂殺手,先一步開口問著北辰夜今兒的遊戲是啥。

眼看著就要到正午了,然而北辰夜一路上都冇拿出解藥,以她對瘋批的瞭解,這貨定然心裡憋著壞。

“知本王者愛妃是也。”

纖長的食指指向血衣堂殺手,北辰夜要鳳無心審問出血衣堂殺手刺殺的真正目的為何。

“真正目的?賀琪正和霍恩不是已經審問出來了麼?”

她好像聽到賀琪正說什麼血衣堂和雲海十三州啥啥啥的,大概意思就是查出了因由,可北辰夜為何又讓她邊醫治血衣堂殺手邊審問。

“還有……王爺為何這麼篤定彆人都審不出來的事兒我就能行?”

“你是本王唯一的愛妃,本王自然相信你。”

一句話說了等於冇說,北辰夜好看的手拿出了白色的小瓷瓶放在茶幾上。

這一舉動擺明瞭告訴鳳無心,審問出結果有解藥,審問的冇結果自行處理。

“愛妃還有一刻鐘的時間。”

磁性清冷地聲音迴盪在陰暗潮濕腥臭肮臟的死牢中,是那麼彆具一格。

“嗬~”

一抹笑意浮現在唇角。

不知是笑北辰夜的陰晴不定,還是笑她自己的料事如神。

剛剛不久還在有說有笑的男人,轉眼間便將她的生死玩弄於鼓掌之間。

那種感覺就像有人帶著你去爛漫山花開遍野的山穀,玩到正高興的時候,忽然間那人將你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。

也就是她習慣了,但凡換個人絕對熬不過三天就自我了斷。

真是為北辰夜以後的媳婦兒默哀啊!

鳳無心轉身踏入了血粼粼的牢房,看著倒吊在半空中的男人,歎了一口氣。

“兄弟,何必呢!反正都是一個死,不如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,死得也輕鬆一些。”

“有本事就殺了我,反正我也活不了了,死前拉夜王妃陪葬值了!”

血衣堂殺手的血液是他們最後的武器,但凡沾染到都會被毒素侵染,鳳無心也因為這種毒險些掛了。

“你要不提這一茬我都忘了。”

鳳眸半眯著,明明是笑著卻寒意森森,鳳無心上前一小步蹲在倒吊著血衣堂殺手麵前。

“我這個人,最是記仇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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